第(1/3)页 风从坡上吹过,掀动了挂在门口的帆布帘。陈默站在窑洞外,手还搭在门框上,听见里面传来铁锤敲打金属的闷响,一下接一下,不急不缓。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半碗冷透的糙米饭,筷子横在碗沿,像是被人匆忙放下又忘了收。 窑洞里灯火通明,油灯烧得噼啪作响,烟灰落在灯罩边缘积了一圈黑。岑婉秋坐在长桌前,眼镜滑到鼻梁中间,左手握笔,右手撑着额头,眼皮沉得快合上了。她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草图,墨线歪了一道——刚才笔尖顿了一下,是人撑不住的证明。 炮管组件已经风干完毕,架在木托上,表面焊缝粗粝,像一条条蚯蚓爬过铁皮。炮架四腿落地,稳是稳了,可驻退机构那块弹簧加木垫的组合还是松垮,一碰就晃。一名队员蹲在旁边用扳手拧螺丝,拧紧三分又松开两分,怕压断也怕不牢。 “再试一次。”岑婉秋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。 队员抬头:“岑工,这弹簧是从卡车上拆的,回弹还行,可它不是专为缓冲设计的,受力不均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她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,“但我们现在没别的选。把木垫换成双层厚毡,再加一道横向拉杆,固定底座。” 那人点头,起身去翻工具箱。另一名队员正拿着粉笔在地上画线,标出炮管重心位置。第三个人在角落用沙袋压着一段弯曲的钢管,那是昨天校正失败的废件,拿来练手。 陈默走进来,脚步很轻。他没说话,先绕到炮架后头,伸手摸了摸弹簧连接处的螺栓。指尖沾了点油泥,他蹭在裤腿上,蹲下来仔细看结构。 “昨晚睡了几个钟头?”他问。 岑婉秋没回头:“三个。不够,但能撑。” “我让厨房送点热粥来。” “别浪费粮食。”她说,“省着点给白天干活的人。我们这几个,熬过去就行。” 陈默站起身,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根主炮管坯料。它比之前直多了,吊铅坠测过三次,偏差缩到了肉眼看不见的程度。这是用了六小时冷压校正的结果——先用麻袋装细沙缓慢加压,再悬挂重物缓拉,一点一点把残余应力掰回来。 “这玩意儿现在像个炮了。”他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