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伯又端出一锅热杏仁茶,这次每碗都加了双份黑糖。 “后生仔,苦够了,得尝点甜。” 他说,“但糖要沉在碗底,喝到最后才尝到。就像那些事,压在记忆最底下,翻出来时才最痛,也最真。” 赵鑫喝了一口,咬到糖块。 甜得发苦,苦里回甘。 窗外,1980年11月1日的香港,霓虹灯刚刚亮起。 而在深水埗这间老糖水铺里,一群人正在准备一份,可能改变南洋历史的证词。 他们不知道这部电影,最终能否上映,能否获奖,能否改变什么。 但他们知道: 有些话,再不说就永远没人说了; 有些伤,再不揭开就永远烂在肉里了; 有些人,再不记住就永远被遗忘了。 而电影,是他们唯一能用的手术刀、纪念碑、传声筒。 赵鑫举起茶碗:“敬李小龙!谢谢你的虎头,让我们敢露出伤疤。” 所有人举碗。 “敬南洋侨胞们!谢谢你们用生命,问出那个问题,让我们四十年后有机会回答。” 碗碰在一起,声音清脆。 “敬我们自己!敬我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,非要在一千五百万的赌注里,塞进一个族群百年伤痛的疯子。” 杏仁茶一饮而尽。 碗底的黑糖还没化完,硬硬地硌在喉咙里。 甜的。痛的。真的。 《故土之心》项目,在这一刻真正启动。 而赵鑫心里清楚: 这不仅是电影的起点,也是一场关于历史、记忆与尊严的漫长战争的起点。 他们押上的不止是钱,是整整一代人对“真实”的信仰。 窗外,香港的夜越来越深。 但糖水铺里的灯,亮如白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