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严嬷嬷抬眸看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 她已经很久没听他叫“阿严”了。 “赵公公请讲。”她声音柔和了些。 赵德胜定了定神,道:“陛下对娘娘……十分疼爱。让你来教规矩,是怕娘娘日后在宫中不适应。但陛下更怕……娘娘受苦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所以,规矩要教,但不必太过严苛。娘娘聪慧,点到即止即可。陛下要的,是一个活生生的皇后,不是一个按规矩雕刻的木偶。” 严嬷嬷怔住了。 原来……陛下是这个意思? 不是让她严格教导,而是让她……宽松些? 那她这三天…… 严嬷嬷想起沈莞苍白的脸,想起她走路时发颤的腿,心中涌起一阵愧疚。 她误会了。 她以为陛下要的是最标准的皇后,却忘了陛下要的是心爱之人。 “我……”严嬷嬷声音发涩,“我明白了。” 赵德胜看着她眼中的愧色,心中一软,忍不住道:“你也别太自责。你一向认真,我知道。” 严嬷嬷眼眶微热。 这么多年,只有他懂她的认真,也只有他……会在她犯错时,温柔地提醒。 “多谢赵公公提点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会调整的。” 赵德胜点点头,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: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 严嬷嬷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。 珍珠不大,但圆润光泽,一看就是上品。 “这……” “前几日陛下赏的,”赵德胜别过脸,“我用不上,你……你戴着吧。” 严嬷嬷握着锦囊,指尖微微发颤。 “好看。”她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赵德胜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 “赵德胜。”严嬷嬷忽然叫住他。 赵德胜脚步一顿。 “那支珠钗,”严嬷嬷摸了摸发间的钗子,“我一直戴着。” 赵德胜背对着她,唇角勾起一丝笑意。 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完,快步离开了。 次日,沈莞惊讶地发现,严嬷嬷变了。 虽然还是严肃,但不再那么刻板。 站姿只练一刻钟,行礼也只要求大致标准。 走路时,严嬷嬷甚至会提醒她:“娘娘若是累了,就歇歇。” 用膳时,也不再盯着每一个细节。 沈莞终于能好好吃顿饭了。 午休时,云珠偷偷告诉她:“姑娘,我听说……严嬷嬷和赵公公,年轻时好像有点……” “有点什么?” “就是……”云珠红了脸,“宫里老人说,他们俩一直互相照应着,但谁也没说破。” 沈莞恍然大悟。 难怪。 原来赵公公一句话,比什么都管用。 她心中感激,也更加明白了萧彻的用心。 他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,连严嬷嬷和赵德胜的关系都利用上了。 七日后,规矩学得差不多了。 严嬷嬷最后一次来沈府,检查成果。 沈莞如今走路端庄,行礼标准,仪态无可挑剔,虽然达不到严嬷嬷最初要求的刻板程度,但自有一番优雅气度。 严嬷嬷看着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 “娘娘聪慧,学得很好。”她难得露出笑容,“老身可以回宫复命了。” 沈莞真诚地道谢:“多谢嬷嬷教导。” 严嬷嬷行礼告退。 走到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 院中玉兰依旧盛开。 就像多年前宫中的那个春天。 她和赵德胜站在廊下,他说要护她一世周全。 虽然最终没能明着在一起,但这份情意,藏在心底,温暖了半生。 严嬷嬷摸了摸发间的珠钗,又摸了摸怀中的珍珠耳坠,唇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。 然后,她挺直腰板,恢复了一贯的严肃,迈步离开。 宫中规矩森严,但人心……总是暖的。 沈府内,沈莞松了口气。 终于……学完了。 她走到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 经过这些天的训练,她似乎真的有了几分天家的气度。 明年开春大婚,入主中宫,成为大齐的皇后。 窗外蝉鸣阵阵。 夏天快要过去了。 第(3/3)页